从沉默“肾友”到活跃“书友”
日期:2019-10-30

内蒙古通辽市科尔沁区第一人民医院 娄木子

许多肾病患者一周需要接受3次透析,活动范围被限制在很小的范围,身体被禁锢得像是一棵树,除了要承受身体的病痛,还要忍受心灵的折磨。肾友们的苦闷,医护朋友看在眼里,急在心里。怎么办?2016年,内蒙古通辽市科尔沁区第一人民医院为肾友们成立了书友会,起名“相与析”,医院里一位位沉默的“肾友”慢慢变成了活跃的“书友”。——编者

“7300天,3000多次透析,6000多针穿刺,身体被禁锢像棵树,在方寸间生长,任凭岁月欺凌,像浅洼里的小鱼既不能游动也不敢哭泣,怕冲毁那矮矮的心灵堤坝,淹没了希望的稻田。”这段话,是接受了20年肾透析的患者王汉强,在2018年国庆节前夕,相与析书友会举办的大型演讲比赛中朗诵的原创作品。他动人的演说,让在场的评委及观众流下热泪。

相与析书友会是由一个特殊群体自发创建的。2016年4月,作家金智为已经在内蒙古通辽市科尔沁区第一人民医院透析一年了,这一年的时间里,他看到很多肾友和自己一样,每周接受3次透析,不仅身体上承受着巨大的痛苦,心理上也遭受着巨大的压力。当时,金智为老师找到身为护士的我,说出了他心里的困惑。我当时心头一亮,来透析室工作6年了,每天看着这些患者萎靡不振,对生活没有信心,真的很着急,多想能为他们减轻一些烦恼啊。

我握着金老师的手说:“金老师,我们快一起做点什么吧!”

经过反复考虑,具有多年报刊编辑工作经验的金智为提出要成立书友会,起名“相与析”。这个名字取自魏晋大诗人陶渊明《移居二首》中的“奇文共欣赏,疑义相与析”。

我立刻找到科室的领导和同事们商量,大家一致认为这是件好事。我们最了解这些透析患者的苦衷,每周3次,每次4个小时,没有哪个科室会像透析室这样和患者们能做到亲密接触。大家一拍即合,马上付诸行动。在书友会筹备期间,我们得到了通辽市图书馆的大力支持,他们给我们提供活动场所,教我们印制杂志,在透析室设立了流动图书点。在大家的忙忙碌碌中,书友会初具雏形。但令人头疼的是,患者的参与度不高啊!是啊,生病透析,让他们的生活都已经失去了希望,还有什么兴趣参加书友会呢?

凭着我们对患者的了解,先找到了几位具有代表性的患者,鼓励他们试着写些东西,给书友会杂志投稿。

患者王汉强已经透析20年,性格孤傲内敛,不擅与人沟通。护士长首先找到他,请他在相与析书友会杂志首刊式上发言。一开始王汉强说什么也不同意,护士长对他说:你透析20年,本身就是一个传奇,为什么不能把你的经验告诉大家,让后来的患者看到希望呢?王汉强默默地答应了。

患者韩明远,读大一的时候,生病回来透析。命运多舛的他内向自卑,本来上初中就喜欢写诗的他因为绝望几乎荒废了自己的诗情。我们科里的同事们主动请缨,今天小李对他说,远哥,我想追一个女孩,帮我写首情诗吧。明天小王对他说,远哥,我妈要过生日了,帮我写首诗呗。就这样,渐渐地,明远又重新拿起了笔。

患者姜相鹤只有22岁,高考时考上了心仪的播音主持专业,却因为透析击碎了所有的梦。除了透析,哪都不去,和谁都不说话。我们心疼这个心高气傲的男孩,但又不敢太莽撞地和他说话。还是科里的小护士们聪明,今天你拿着一本诗集,明天她拿着一张报纸,轻柔地说:“小鹤,我最喜欢听你的声音,现在我不忙,你给我读一段好不好?”一开始小鹤不理她们,但她们用真诚和执着打动了他,慢慢地,病房里又响起了他独特的浑厚嗓音。

书友会终于有模有样了。在医护人员的引领和感召下,肾友们的参与度越来越高。书友会还会定期组织郊游、朗诵等活动。医护人员摆好吃的喝的,大家围坐在一起,几位事先准备好的护士给大家讲心肺复苏、保护内瘘等专业知识。游戏开始,不分医护、患者,男女老少争抢上前,每次大家都笑得前仰后合,有几次乐得都忘记了拍照片。

最令人难忘是2018年国庆前夕,书友会举办了以“热爱生命”为主题的大型演讲比赛。透析室医生、护士、患者及其他医院的透析患者都积极参加。当时,护士长找到王汉强夫妇,请他们讲出自己的故事,激励更多的人。那是他们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把自己的故事讲给大家,引起了很大的反响。如今,王汉强早已一改往日风格,打开了心扉,不仅喜欢阅读、写作,还在联欢会上表演小品,成为了书友会的骨干力量。

韩明远,如今大家给他起的外号就是“小诗人”,他不再吝惜自己的笔墨,书写着对生活的信心,对生命的热爱。很多诗歌发表在当地报刊上,成了名副其实的诗人。

嗓音动听的姜相鹤也早已走出了封闭的世界。现在,每次书友会的大型活动他都主动担当主持人。不仅如此,他还走向社会,担当婚礼司仪、企业活动主持人。笔挺的西装,雪白的衬衫,专业豁亮的嗓音,谁能想到他是一名透析患者呢?

因为有了书友会,有了医护人员的赞许与鼓励,还有很多患者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:不再封闭、少了苦痛!透析室的医护人员和患者关系也更加密切,书友会的成立,把大家紧紧地联系在了一起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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